洪承畴端坐马上,冷眼旁观,直到最后一声“咔嚓”声落下。
他开口了。
“阿敏。”
“既然是大明的指挥使,就收起你那套贝勒的谱。”
“本督这两个月,放任你胡作非为,就是想看看,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阿敏,又扫过多隆。
这位能带领大军连克朝鲜数城,逼着朝鲜签下“江都之盟”的贝勒,又怎么会是他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那样蠢笨无谋。
“还有,别再演那副跟多隆不共戴天的蠢戏。”
“本督要看到你真正的诚意和作用!”
“再有下次,军法处置!”
阿敏身体一僵。扔下刀,双手抱拳。
“是!督师”
次日,浓雾盘踞义州城头,化作灰色的帷幕,笼罩着这座边关重镇。
建州右卫指挥使司的偏厅里。
红木大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。
执笔的是阿敏的旧部,一名精通汉、满文的老文书。
“写啊!愣着干什么?”
阿敏一条腿踩在凳子上,手肘撑着膝盖,自顾自地口述。
他光秃秃的头顶在阴沉的天气下显得格外圆润。
“主……主子,这……”
老文书的声音颤,笔杆捏得死紧,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“主子,皇太极知道这是您传出去的,怕是要灭您九族啊!”
“九族?”
阿敏爆出一阵大笑,笑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“老子的九族就是他的九族!”(一般这些贝勒的妻子都是科尔沁部的)
“他皇太极有种,最好把自个儿也给诛了!”
阿敏凑上前,盯着老文书。
“我说,你写!”
“要写得……让那些不识字的丘八,也能听得懂,记得住!”
《讨皇太极十大罪檄》。
“第三条!”
阿敏大着嗓门吼道。
“努尔哈赤老汗王,是被皇太极那个不孝子,活活气死的!”
“当初老汗王遗命,传位给多尔衮,是皇太极这狗杂种矫诏夺位,还逼死了大妃阿巴亥!”
老文书的手抖得厉害。
他感觉自己写的不是字,是催命符,写完这篇,自己就得被灭口。
“写!”
阿敏重重一掌拍在桌案,砚台里的墨汁随之震颤,溅出几滴。
“第四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