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敏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,兴奋得整张脸都在扭曲。
“听到了吗?!提督大人!您听到了吗?!”
“这狗奴才自己招了!就是多隆!除了他还能有谁?!”
阿敏指着多隆的鼻子。
“皇上说了,只要我配合,荣华富贵,封官进爵!将此人就地正法!”
多隆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那名刺客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不清楚是谁泼的脏水,阿敏自导自演,还是大明授意?
洪承畴看着上蹿下跳的阿敏,就像在看一个小丑。
“阿敏。”
“收起你那套混不吝。”
洪承畴微微前倾身子。
阿敏一愣。
“多隆的妻儿老小,如今都在关内。”
洪承畴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正是向大明表忠心的时候,杀了你,对他有什么好处?”
“是为了让朝廷治他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?”
这番话,合情合理,逻辑严密。
周围那些看热闹的“旧部”,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是啊。
多隆图什么?
阿敏被问住了,强词夺理道:“或许……或许他是嫉妒!嫉妒我受大明优待比他多!”
“再说了!刺客都承认了!这就是证据!”
“证据?”
洪承畴轻笑一声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伊将军。”
洪承畴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多隆。
“让你的人,把帽子都摘了。”
多隆一怔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众将士听令!”
多隆大喝一声。
“摘帽!”
“唰!”
亲卫动作整齐划一,齐齐摘下了帽子。
一颗颗卤蛋。在火把闪灭的火光下,一闪一闪。亮得刺眼。
为了表忠心,为了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割裂。
多隆和他手下的兵,在归降的那一天,就剃光了那根象征着女真荣耀、也象征着奴役的金钱鼠尾辫。
脑后空空荡荡,只有青色的头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