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极抬眼看他。
“计将安出?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
范文程的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阿敏在义州飞扬跋扈,仗着他那个建州右卫指挥使的虚名,几乎是日日都在折辱伊尔根觉罗·多隆。”
“就在前几日,阿敏当街纵马,亲手打伤了多隆的兵,指着多隆的鼻子骂他是献城求荣的狗。”
“阿敏恨多隆开城之仇,如今这两人平起平坐,势如水火。”
皇太极摸了摸身下的虎皮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多隆降大明,根基未稳,他最需要的是功劳,最怕的,就是被排挤。”
范文程那双眸子深处,藏着算计。
“若阿敏死在义州……”
“若刺杀阿敏的凶手是多隆。”
皇太极接过了话茬,声音里透着快意。
“那阿敏麾下那些亡命徒,必会认定是多隆嫉贤妒能,痛下杀手。”
“届时,两虎相争。”
“义州城内,必生内乱!”
范文程躬身。
“大汗英明!”
“只要义州一乱,便是咱们的机会!”
“即便一时夺不回城池,也能借阿敏这条命,彻底斩断南朝皇帝的算计”
“更要让天下人看看,背弃大金,投降大明的走狗,就是这个下场!”
皇太极靠回软塌。
闭上眼,已经看见了阿敏的血,溅满义州府衙的场景。
“准。”
“找些生面孔混进去,做的干净些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范文程领命而退。
皇太极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颗滚落的红玛瑙念珠,红得像浓稠的血。
义州,是夜。
建州卫指挥使府,灯火通明,喧嚣震天。
正厅内,酒气混着肉香。
十几张桌案凌乱排开,坐满了阿敏这段时日“招揽”回来的旧部,还有些闻风投靠的散兵游勇。
主位上,阿敏满面油光,怀里紧紧搂着两个不知从哪找来的萨里甘(女真女子)。
他面前的桌上,烤全羊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,旁边摆着一坛坛大明的佳酿。
“喝!”
阿敏举起巨大的牛角杯,大着舌头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