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。
她想要行大礼,身形摇晃。
“皇嫂免礼。”
朱由检虚抬了一下手。
他示意宫女搬来绣墩。
他并未坐得太近。
保持着一个既亲近又守礼的距离。
“听闻皇嫂身子不适,朕心不安,便来看看。”
朱由检打量着那尊堆纱佛。
佛像眉目低垂。
慈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。
相由心生,那便是张嫣的心。
在这深宫之中。
无儿无女,丧夫寡居。
除了这一尊尊泥塑木雕,她还能寄托什么?
“劳陛下挂念。”
张嫣垂下眼帘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“不过是些许风寒,将养几日便好了。”
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。
想遮掩手背上因操劳而显出的青筋。
那个曾经多次在熹宗面前揭露魏忠贤和客氏过失的女子。
曾借读《赵高传》巧妙讽谏,提醒熹宗警惕宦官之祸的刚烈女子。
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了。
“皇嫂这手艺,倒是越精湛了。”
周皇后在一旁打着圆场。
而后目光看向梳妆台的妆粉。
“这‘玉簪粉’的调色,宫里怕是只有皇嫂能做得这般细腻、服帖。”
张嫣勉强笑了笑。
“闲来无事,打时间罢了。”
“若是连这点手艺都没了,这漫漫长日,又该如何熬得过。”
这话一出。
暖阁内静了片刻。
朱由检看着她。
花信年华。(二十八岁)
“皇嫂。”
朱由检突然开口。语气里带着问询。
“朕前些日子,让工部新造了一批织机。”
“看能不能织出前朝失传的‘云雾绡’。”
“或是可以改良针织的度。”
“朕想着,皇嫂最懂这些。”
“改日待皇嫂病愈,让人送几台到慈庆宫来,请皇嫂帮着参详参详?”
张嫣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皇帝会提这个。
“这……后宫不得干政,工部的事,本宫如何能……”
“不是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