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全都变成了盔甲、刀枪、粮草。
以及那支只听命于他洪承畴一人的“洪家军”。
汗珠从额角滚落,砸在手背上。
这是为国养兵,是不得已的曲线救国。
可在君王的眼中,这叫什么?
这叫拥兵自重!
这叫蓄养死士!
这罪名,比贪污受贿要大上百倍,千倍!
贪腐,不过是杀头抄家。
而拥兵自重,是谋逆,是诛九族!
“陛下!”
洪承畴再也撑不住那副儒臣的风骨,膝行向前,额头不要命地磕在坚硬的金砖上,出“砰、砰”的闷响。
“臣……臣死罪!”
“臣养兵,实属无奈之举啊陛下!”
“陕西赤地千里,卫所兵丁十不存一,剩下的老弱病残,连站都站不稳,如何与如狼似虎的流寇野战!”
“臣若不行此下策,若不截留税赋,陕西的乱局如何能平!这大明的西北如何能安啊!”
“臣之心,天日可表!臣对陛下,对大明,绝无二心啊!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裂,带着一股濒临绝境的哭腔,那是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一刻决堤。
朱由检看着这个曾经的封疆大吏在自己面前涕泪横流,丑态百出。
直到洪承畴哭喊到力竭,瘫软在地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“哭完了?”
朱由检的声音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酷。
“哭完了,就该朕来给你算算账了。”
“你说你是为朝廷养兵。”
“好,朕信你。”
洪承畴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绝处逢生的光。
“但你千不该,万不该。”
朱由检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为了筹钱,与那些只知私利、通敌卖国的晋商勾结,去动百姓活命的口粮!”
“洪承畴,你自诩精明过人。”
朱由检俯下身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只要你能打胜仗,朕就会对你的这些手段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在朕看来,你这种自作聪明的‘能臣’,比那些只知捞钱的贪官,要危险一百倍!”
“贪官要的,是钱权。”
“而你想要的,是自己的不朽功业!”
“是能让你在一方称王称霸,连朕的旨意都可以阳奉阴违的兵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