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直接打断他,语极快,字字锐利。
“只是觉得这礼部尚书的位置,舍你其谁?”
“只是觉得放眼满朝文武,论才学,论资历,都无人能出你周延儒之右?”
周延儒伏在地上,冷汗聚到鼻尖滴落在金砖上。
他的确是这么想的。
可这被皇帝清清楚楚的说出来,是两码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,陡然转冷。
周延儒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迎上了一双清亮却带着威严的眼睛。
“朕告诉你。”
朱由检缓缓弯下腰,周延儒能清晰地看见皇帝眼中那清晰可见的锐利。
“你想的,没错。”
周延儒猛然一怔。
“这满朝文武,酒囊饭袋,确实不少。”
朱由检直起身,指了指殿门之外的广阔天地。
“朕不要酒囊饭袋。”
“朕只想知道,你周玉绳,是不是?”
周延儒感觉自己的心脏,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。
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兴奋。
“礼部的担子,很重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缓。
“朕知道你想当名臣,想做贤相。”
“朕,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凝视着周延儒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徐阁老未竟之志,关乎西学,关乎历法,关乎大明睁眼看世界的百年大计。朕要的,不是因循守旧,而是‘以我为主,为我所用’,是融合再造,自成一家!”
朱由检虽然可以给出很多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科技,但是他没办法事无巨细的布置每件事。所以他需要给这个国家定下‘以我为主,为我所用’的理念!
“这个礼部,你撑不撑得起来?”
“做的好!日后入阁辅政,定有你一席之地!”
入阁!是天下所有文官的终极梦想!
周延儒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,那份伪装出来的淡定与清高,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他那双总是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火焰。
那是对权力最原始、最赤裸的渴望。
“臣……”
周延儒的声音都在颤,他猛地向前一伏,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叩!
额头撞击金砖,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臣,周延儒,愿为陛下……肝脑涂地!”
“臣若不能勤勉任事,若不能为陛下撑起这片天,不劳陛下动手,臣自当提头来见!”
朱由检看着地上那个激动得浑身轻颤的身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才是他要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