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袁可立的刚烈,也没有徐光启的开阔。
但他稳。
稳得就像是一块压舱石。
“臣,毕自严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朱由检直截了当,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推到案边。
“袁阁老走了,户部尚书的位子不能空着。”
“即日起,你升任户部尚书,入阁参预机务。”
这个任命,朱由检在登基之初就曾考虑过。
毕自严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,只是那时的他,需要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刃,所以他选择了更知兵事的袁可立。
而现在,他需要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。
“陛下……”毕自严愕然抬头,想要推辞。
“不必谢恩,更不必推辞。”
朱由检打断了他。
“朕知道,这几年户部不易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朕现在要的,是固本培元。”
“朕把大明的钱袋子交给你,便是信任你能做好。”
毕自严领旨谢恩,捧着那份沉甸甸的任命,退出了暖阁。
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。
户部有了管家,只是堵上了一个窟窿。
礼部尚书的位置,还空着。
徐光启留下的,远不止是未竟的学问,更是一个巨大的摊子。
“大伴。”
朱由检闭着眼,手指在御案上极有节奏地轻叩。
“把礼部那两位的履历,还有锦衣卫的密奏,呈上来。”
王承恩不敢怠慢,连忙从书架上取来两个早就备好的紫檀木匣。
匣盖揭开。
左边,礼部左侍郎,王应熊。
右边,礼部右侍郎,周延儒。
朱由检先拿起了王应熊的卷宗。
翻开第一页,便是锦衣卫缇骑用蝇头小楷记录的密报,事无巨细。
“崇祯四年三月,王应熊宴请同乡,席间言:‘圣上英明,然过刚易折,吾辈为臣,当善于调和……’”
“崇祯五年六月,收受门生冰敬纹银三百两,未入府库,用于修缮其京郊别业……”
哗啦。
卷宗被他随手扔回了案头。
“万金油。”
朱由检的唇边,逸出一声嗤笑。
这王应熊,八面玲珑,长袖善舞,是个典型的官场不倒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