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连忙道谢:
“谢……谢督师!”
是夜,一场欢乐的庆功宴结束。
朔方城府衙,灯火通明。
外头的喧嚣渐渐散去,只剩下巡夜梆子声在寒风中断续传来。
杨廷麟将一盏滚烫的热茶放在案头,看着正对烛火出神的卢象升。
“建斗,今日辛亏处理及时,不然恐怕那些蒙古士兵会心生嫌隙。”
杨廷麟感叹。
“特别是那帮大同卫的兵油子,我看着他们脸都吓白了,往后怕是再也不敢存看笑话的心思。”
卢象升没有接话。
他手里捏着一管狼毫笔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伯祥。”
卢象升放下笔,出了一声长叹。
“今日之事,不是个例。”
“根子上的问题不解决,这样的架,以后还得打。”
“下一次,可能就不是动拳头,而是动刀子了。”
杨廷麟神色一凛,立刻搬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。
“建斗是指……军中分了三个山头?”
天雄军、蒙古达军、留守的边军。
这三股势力如今虽聚于一城,却各有各的团体。
“不止是山头。”
卢象升摇了摇头,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是‘级’。”
“是我大明的军功制。”
杨廷麟默然。
大明军制,斩一级,赏银几何,升职几何,条条框框写得清清楚楚。
可这规定,导致为了争抢一颗人头,杀良冒功的有之,见死不救的有之。
甚至在战场上不去追杀溃敌,反而为了抢夺尸体而自相残杀的,更是屡见不鲜。
今日校场上那一幕,还是卢象升治军严格,这些人才在事后争吵。
卢象升站起身,背着手在屋内踱步,他的影子被烛火在墙上拉得又高又长。
“斥候冒死探路,没有脑袋,难道就没有功劳?”
“后勤押运粮草,累死累活,没有脑袋,难道没有功劳?”
“第一线确实拼死拼活,功劳最大!可要是长此以往,谁还愿意去做那些脏活累活?全都他娘的红着眼睛去抢人头了!”
杨廷麟的眼睛亮了。
“建斗你的意思是……要改制?”
“必须改!”
卢象升猛地停步转身,眼中闪现着光芒。
“我要上疏陛下,就在这朔方和宁北两地,试行新军功法!”
他重新坐回案前,铺开一张崭新的奏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