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诏的声音压得很低,毫不掩饰地戏谑。
“现在,他们降了。”
“可若是让你把他们带进城,关起门来,又起了别的什么心思……俄木布台吉,你说呢?”
俄木布不再心存侥幸。
他想收编这些残部,将其纳为己用,作为日后与大明讨价还价的筹码。
这个念头,被曹文诏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……总督意下如何?”
俄木布咬着后槽牙问道。
曹文诏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俄木布台吉,地上凉,起来说话。”
俄木布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站了起来。
曹文诏这才抬手,指了指他脚下的土地,就在吊桥之外,城门之前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
“想整编,想安抚,让你的人出城来办。”
“没有本督的将令,所有人都不许进城。”
一根青筋在俄木布的额角剧烈地搏动。
这已经不是羞辱了。
这是在剥夺他身为城主的根本权力!
他嘴唇翕动,抗议的话就在喉头翻滚,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外面那些气势正盛的大明骑兵时,那股火气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草原人比谁都懂这个道理。
“……谨遵总督号令。”
俄木布垂下头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颓唐。
风,更大了。
曹文诏依旧稳坐马上,没有丝毫下马的意思。
他就这么让俄木布站着,耗着。
既不进城,也不谈条件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压迫,才是最折磨人的。
“曹总督……”
俄木布终究是熬不住了,再次试探着开口。
“末将已斩杀金使,献上城池,这份诚意,天地可鉴。不知大明……”
“天地可鉴?”
曹文诏嗤笑一声。
“扎尔卡的人头,不假。”
“可这草原上的风,说变就变。”
“今天你能杀女真的监军,明天若是皇太极的大军压过来,或是许你更大的好处,谁能担保,你不会提着我曹某的人头,再去邀功?”
这番诛心之言,让俄木布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末将不敢!末将对大明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曹文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