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本能的疏离。
在生存的本能面前,所谓的忠诚,比擦屁股的草纸还薄。
古禄格慌了。
他感觉到了周围那些目光的变化。
那不是敬畏。
那是贪婪,是算计,是想拿他的脑袋去换城门大开的凶光。
“别听他放屁!”
古禄格拔刀乱舞,歇斯底里。
“他在骗你们!他是想独吞归化城!”
“冲进去!杀了这个叛徒!只有进城才能活!”
“给我冲!!”
古禄格一夹马腹,带头向吊桥冲去。
只要冲过护城河,哪怕是用尸体堆,也要把门撞开!
俄木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然后重重落下。
“放箭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。
崩!崩!崩!
城头之上,百弓齐。
密集的箭雨像飞蝗,带着凄厉的啸音,无情地覆盖了吊桥前的每一寸土地。
不分敌我。
不分亲疏。
噗!噗!噗!
利箭入肉的闷响声连成一片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甚至来不及惨叫,瞬间被射成了刺猬。
战马悲鸣,重重倒地,将背上的骑士甩入冰冷的护城河中。
一支雕翎箭擦着古禄格的头皮飞过,带走了一大块连着头的血肉。
“啊!!”
古禄格惨叫一声,滚落马下。
他狼狈地钻进死人堆里,抓过一具尚温的尸体挡在身前,浑身都在抖。
“射!给我狠狠地射!”
俄木布站在城头,面若寒霜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谁敢靠近护城河一步,杀无赦!”
这一轮箭雨,彻底射崩了溃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前有箭雨封门。
后有追兵将至。
这是一条绝路。
“我不打了!我投降!”
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,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让我进去!我老婆孩子都在城里啊!”
“台吉!我是你二舅姥爷家的巴图啊!别射了!”
哭喊声,求饶声,咒骂声,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。
俄木布听着这些声音,抓着刀柄的手指节白。
但他不能软。
一旦开了门,这万余溃兵涌入,局势瞬间就会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