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抹了一把嘴,年轻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叔父,卢部堂派我和平安哥带着五千骑兵和补给就在后面,平安哥让我率小队先来寻你。这会儿大部估摸着还有八十里地!”
补给到了!
这口气就能接上了!
但曹文诏心头那点火苗只亮了一下,便又迅黯淡下去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来了也没用,这群狗日的马上就要缩进归化城那个龟壳里了,再追下去没多大意义。”
“咱们是骑兵,也没带大型火器,攻不了城。”
“何况城里人多,咱们这点人手,不够看的。”
曹文诏的兴致又低落下去,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“既然补给到了,那就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吃顿饱饭,好好歇一歇,准备撤吧。”
“撤?”
曹变蛟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,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叔父嘴里说出来的。
他几步凑到曹文诏跟前,压低了嗓子,神神秘秘地开口。
“叔父,撤不得!”
“为何?”
“卢部堂留了后手!”
曹变蛟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信,一把塞进曹文诏粗糙的大手里。
“卢部堂说,归化城里,可能有变!”
“内应?”
曹文诏手猛地一抖,那封信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霍然抬头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曹变蛟的脸。
“此话当真?这归化城可是土默特人的老巢,哪来的内应?”
“反正卢部堂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曹变蛟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狡黠。
“之前那个土默特部的领,叫什么俄木布的,偷偷派了信使去朔方城。不然您以为卢部堂怎么能那么快给您求援信?朔方的守城准备又怎么会那么充分?”
“现在,那个信使已经被放回去了。”
“就看那个叫俄木布的台吉,有没有胆子,有没有本事,把归化城给夺下来了。”
曹文诏再也顾不上说话,粗暴地撕开信封的火漆,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。
信上的字不多,只有寥寥数语。
可就是这几句话,看得曹文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片刻之后,他猛地合上信纸。
那张信纸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,被攥成了一个紧实的纸团。
原本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颓丧,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两团炽烈,疯狂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