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极猛地捂住嘴,整个身子痛苦地弓缩起来,剧烈颤抖。
肺叶像被点燃的柴火,每一次呼吸,都扯动着撕裂般的剧痛,带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他咳得撕心裂肺。
咳得眼冒金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颤抖着摊开手掌。
掌心那块明黄色的丝帕上,赫然躺着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皇太极盯着那团血块,神情木然。
这具身子,大概是撑不了太久了。
几次战役留下的旧伤,加上这几年日夜操劳的心血损耗,已经接近油尽灯枯。
“玛法……”
他惨笑一声,随手将丝帕扔进眼前的火盆。
火焰轰然舔舐,瞬间吞噬了那团血迹,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儿原本想着,过两年,就把国号改了。”
“大金,终究偏安一隅。”
“儿想改叫‘大清’。”
皇太极撑着桌案,踉跄站起。
他走到那张被火烧了一角的舆图架前,图虽已不在,他却依旧在虚空中指点江山。
“汉人讲五行,水克火。”
“明朝属火,那咱们,就属水。”
“以水灭火,此乃天道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…”
他看着空荡荡的架子,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这水,还没能灭了火。
反倒要被那把不知从何而起的熊熊烈焰,给生生烤干了。
此战之败,远不止损兵折将那么简单。
它彻底打断了八旗儿郎的精气神。
更要命的是,草原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。
察哈尔的林丹汗,那条被他打得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家伙,如今竟摇身一变,成了大明的顺义王。
甚至,就连一直追随他的科尔沁、喀喇沁各部,这几日的眼神都开始闪烁不定。
狼群里,一旦头狼受了伤,露了怯。
剩下的狼,想的绝不是如何保护头狼。
而是何时扑上,将它撕碎,分食血肉。
这,就是草原的规矩。
“但是大金的天聪汗不会就这样倒下!”
皇太极吐出一口浊气,压下胸口的烦闷。
痴心妄想。
只要能回到辽东,回到长白山。
那里有高山深雪,有坚城壁垒。
明军的火炮再犀利,也休想拖进那深山老林里去!
就算当不成入主中原的真龙,他也要做一条盘踞关外的毒蟒。
随时,都准备着回头再噬咬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