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察哈尔部的传令兵到了没?”
“回部堂,暂时还没有,顺义王林丹汗会派大部来援吗?”
“顺义王聪明的话,自然会全力以赴!”
卢象升拍了拍垛口,脸上露出一抹属于猎人的笑意。
“察哈尔部的信使一到,就带来见本督”
说完卢象升顿了顿,属于读书人的那股走一步谋三步的算计气息散了出来。
“本督有件大事,需要察哈尔部协同。”
大金中军大帐。
人去营空。
除了呼啸的风声,只剩下帐篷顶上积雪滑落的簌簌声。
皇太极没走。
或者说,他要带着两黄旗殿后。
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。
脊背不再挺直,而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累。
不是皮肉的酸痛,是精魂被抽干的枯竭。
案几上的残烛爆了个灯花。
昏黄的光影在帐篷壁上晃动,把他投射成一个张牙舞爪却又虚弱不堪的影子。
皇太极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案角那把匕。
鲨鱼皮鞘,吞口鎏金。
这是努尔哈赤留下的物件。
这把刀,饮过李成梁部将的血,割过叶赫部贝勒的肉,是大金起家的魂。
噌。
利刃出鞘。
寒光映照出皇太极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没照镜子。
只是死死盯着那截刀刃。
粗粝的拇指指腹,在锋利的刃口上缓缓摩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直到指腹被割破,殷红的血珠渗出,顺着刀刃蜿蜒而下。
痛意,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“玛法。”(mafa,满语里父亲,爷爷的意思)
他低声唤道。
空荡的大帐里,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,裹挟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与迷茫。
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亡魂倾诉。
又像是在审视那个,已经逐渐变得胆小,陌生的自己。
“儿自认,这几年做得不差。”
铁石心肠如他,此刻声音里竟也带上了自我怀疑的颤音。
从继承汗位的那天起,何曾有过一日懈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