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飞出来的不是石头,是一箱箱被点燃引信的黑色铁疙瘩。
像一群黑色的乌鸦,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,一头扎进混乱的人堆里。
引信燃尽。
崩!崩!崩!
火光在人群脚下炸开。
无数锋利的铁片、废弃铁钉,借着火药的推力,横扫周围。
战马悲鸣着跪倒,骑兵捂着被射成筛子的脸在地上翻滚。
曹变蛟站在垛口后。
他没有躲,反而探出身子,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。
那是战争最醇厚的香气。
“真他娘的带劲!”
他吹了声口哨,回身冲着搬运弹药的民夫大吼。
“再来两箱!”
“给这帮孙子加个菜!要热乎的!”
陈延祚按着刀柄。
“别急着乐。”
“这点炮仗,还不够让这帮饿狼记疼。”
战场上。
古禄格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他挥舞弯刀,一刀砍翻了一个调头要跑的骑士,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“不许退!”
“这是明狗的妖法!只要贴上去,我们就赢了!”
“督战队!谁敢回头,杀无赦!”
在死亡的威胁和对财货的渴望下,土默特骑兵红着眼,踩着同伴滑腻的尸体,将继续起着亡命冲锋。
一百步,五十步,越来越近。
城墙下。
巴图紧了紧手里的工兵铲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卒。
“安达。”
“这回,该咱们干活了?”
老卒没理他。
老卒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,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。
吹亮。
火星明灭。
在他脚边,埋着一根粗如小拇指的引线。
引线顺着墙根,一直延伸到城外三十步的地下。
那里埋着整整三排大瓮。
老卒听着地面的震动。
那是万只马蹄在敲击死亡的鼓点。
他嘴唇微动。
“五十。”
“四十。”
“三十。”
火折子凑近引线,燃烧起来。
咻呲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