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各路回撤的兵马。
曹变蛟骑在马上,一步三回头。
西北方向空荡荡的,只有风卷着枯草在跑。
“别看了。”
陈延祚策马赶上来,马鞭指了指城头那些黑洞洞的炮口。
“再不进城,等城门围了,卢部堂可不讲情面!”
曹变蛟勒住缰绳,一脸不甘心。
“大哥,我在外面打游击多痛快?躲在墙后面算什么好汉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陈延祚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那道伪装得如同土围子般的防线。
“以前咱们那是没办法,只能去拼!”
城门被那些看似杂乱堆叠的拒马和鹿角围着,后方是早已架设好的射击孔。
城内并不慌乱。
巴图穿着那身有些紧绷的崭新棉甲,手里没拿刀,反而攥着一把工兵铲。
他正蹲在墙根下,把一桶桶黄泥浆糊在坚硬的水泥墙上。
“巴图安达。”
旁边的明军老卒递给他半块面饼。
“手抖什么?怕了?”
巴图接过饼子,狠狠咬了一口,眼神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。
“不是怕。”
他指了指城头上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“我是没见过这么打仗的。”
“以前跟着台吉,一人分五支箭,射完了就得拔刀子上去捅,那是真的拼命。”
巴图咽下面饼,看着那源源不断搬运上墙的火药箱,咂了咂嘴。
“你们。。。”随后似乎意识到他现在也是明军。
“咱们这是要用火药把这片天都给烧塌了。”
老卒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伸手拍了拍那层伪装下的坚硬墙体。
“这是陛下给咱们筑的窝。”
“只要这窝不塌,外头就算是下刀子,咱们也能在里头烤火看戏。”
次日。
朔方城的城头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没有旌旗招展,没有战鼓雷动。
卢象升坐在城楼的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。
茶水映着天光,平静无波。
“来了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杨廷麟浑身一震,急忙凑到垛口前。
先是大地。
细微的震颤顺着墙体传导上来。
震动越来越大,连桌案上的茶水都开始晃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