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后。
朔方城外三十里。
这里是兔子都不来的地方,乱石嶙峋,犹如刀山。
一匹战马口吐白沫,重重倒地。
赛音被甩飞出去,在碎石地上滚出老远,手臂瞬间被划出道道血口,皮肉翻卷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准备换另一匹马。
就在这时。
嗖——!
一支狼牙箭带着尖锐的啸音,噗地一声,钉在他脚前半寸,箭尾剧烈颤抖。
“站住!”
几声怪叫从乱石堆后炸响。
七八个裹着羊皮袄的骑兵窜了出来,手里提着弯刀,脸上挂着残忍的笑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。
是穿着蒙古袄子的大明朔方城将士。
“哟,落单的崽子?”
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勒住马,上下打量着满身是血的赛音,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。
“看着不像斥候,倒像是哪家的逃奴。”
“管他是谁!”旁边的骑兵把刀在袖子上蹭了蹭,嘿嘿直笑。
“卢部堂说了,提头领赏!”
“这颗脑袋,哪怕不是建奴,只要是北边来的,怎么也能换十两银子喝顿好酒!”
几人怪叫着,催马上前,将赛音团团围住。
刀光森寒。
赛音背靠着一块巨石,大口喘息。
那眼神像饿狼盯着肉。
“我是信使!!”赛音用蒙语嘶吼着,拼命挥舞双手,“我要见你们将军!我有重要军情!”
“这傻子喊什么呢?”刀疤脸挠了挠头,不耐烦地举起刀。
“什么信使,什么军情。”
马蹄扬起,刀锋即将落下。
“慢着!”
赛音绝望之下,高高举起了怀中的驼钮。
那抹在日光下闪过的金色,让刀疤脸的动作顿住。
他虽然大字不识,但在边关混迹多年,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。
普通的鞑子,身上绝不可能有这种物件。
“带我去见大明将军!”赛音再次用蒙语嘶吼。
刀疤脸眯起眼,盯着那镀金驼钮,又看看这个不要命的年轻人,眼中贪婪与警惕交替。
片刻之后。
“绑了!”
刀疤脸收刀入鞘,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带回去给大人瞧瞧,要是真是条大鱼,咱们兄弟这回可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