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只说了一个字。
简单。
干脆。
干脆利落,斩断了君臣之间所有潜在的猜疑与算计。
“就依爱卿所奏。”
“传旨!”
“翰林院编修杨廷麟,升任兵部职方司郎中,为卢卿随军参赞,即日赴任!”
卢象升猛然抬头。
没有权衡,没有试探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天子竟如此雷厉风行!
“臣…”
卢象升的声音有些颤,那是君上对他的信任。
“臣卢象升,叩谢陛下天恩!”
朱由检抬了抬手,虚引一下,止住了他将要叩下的头颅。
“特赐卢象升,斗牛服一袭。”
斗牛服!
身份和荣宠的象征!
卢象升的千言万语,最终都化为再次拜伏,贴地叩。
朱由检却没有再看他,只是拿起一份刚刚批阅完的奏疏,重新投入那片无尽的朱红墨迹之中。
“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朕在京师,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卢象升匍匐在地,感受着那份压在身上的期许。
“臣……卢象升,必不负陛下!”
“不负……朔方、宁北之名!”
叩谢恩,卢象升却没有立刻起身退出。
他魁梧的身躯依旧伏在地上,只是稍稍抬头,声音沉稳地再次响起。
“陛下。”
朱由检正欲提笔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“说。”
“调令刚下,臣尚未离任。然顺德府、广平府以及大名府,皆于月初上报,境内生了蝗灾。”
“臣已依陛下先前所颁抗灾章程,命布政司动百姓全力扑蝗,并已批准从官仓调粮,先行赈济受灾最重之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幸得陛下未雨绸缪,此次灾情控制及时,尚未酿成大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