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气氛,终于稍稍缓和。
朱由检重新坐回御座,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徐光启,放缓了语气。
“徐爱卿,刚才朕是想说……”
“大明如今,国力蒸蒸日上,势头正好。”
“朕以为,正可借此次天工城落成大典,又恰逢年末,各国使臣都要来京朝贺。”
他拿起那份关于天工城的奏折,目光变得深远。
“让那些不臣之人,让那些宵小,也让那些友邦,都好好看看。”
朱由检看着面色和缓下来的徐光启,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范景文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退到一旁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朱由检的视线重新回到徐光启身上。
“朕读史书,知天下从无永逸之年。尧有洪水,汤有七年大旱,皆成圣主。如今天灾频仍,此非独朕与诸卿之困,实乃上天砥砺之石。”
“然,《易》云:‘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’。上苍降下考验,我辈是怨天尤人,还是奋起自强?“
”今日这座‘天工城’便是朕与诸卿的答案!我们不求虚文封禅,但以实干强国!“
“要让那城中产出的每一寸钢铁,每一门火炮,每一项格物新学,都化作我大明的筋骨血肉!”
“朕要用它告诉天下万民,告诉四海边夷——”
“我大明,或许会遭遇天灾,但绝不会被天灾击垮!”
徐光启张了张嘴。
终究还是将劝谏的话咽了回去。
让那些四夷看看大明的肌肉,确实能省去不少口舌和动荡。
“陛下……圣明。”
徐光启深深一揖,最后一点固执也随之散去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钦天监监正。天工城落成大典,朕要亲临。为朕,择一个良辰吉日。”
次日早朝。
汤若望身着绯色团领衫,胸前一方云雁补子振翅欲飞,乌纱帽下,神色肃穆。
“臣,钦天监监正,奉旨推演天时,稽考历数。谨奏陛下:十一月二十日,申时,乃天赐之吉期,大典之行时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传遍整个金殿。
“此日,木火通明,大利百工;星曜归垣,黄道大开;卦承贲象,光华自生!”
一连串的推演之言(不水文,从我做起。)
“此日行典,可得天佑,基业长青,彪炳史册!”
“准奏。”
朱由检一锤定音。
整个京城,都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而运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