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大寿侧身,躲过了阿敏那因绝望而失了章法的一刀。
刀风刮过,吹动了他的盔缨。
侧身的功夫,祖大寿手中的长刀猛地一转,横刀向下斜劈,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,狠狠砍在了阿敏坐骑的前腿之上!
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那匹高大的战马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前腿一软,巨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。
阿敏猝不及防,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着摔了出去,在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,头盔都飞了。
挣扎着,想要爬起来。
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“唰!唰!唰!”
数把长枪从四面八方伸来,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膛。
将他死死架住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祖大寿翻身下马,动作沉稳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阿敏的面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阿敏完全笼罩。
伸出手一下,又一下,拍在阿敏那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脸颊上。
“啪!啪!”
声音清脆,响亮。
“贝勒爷。”
祖大寿的声音沙哑,带着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。
“风水轮流转啊。”
“萨尔浒一战,你不是很威风吗?”
“丁卯年,你不是杀得很痛快吗?”
祖大寿伸手一把揪住阿敏的金钱鼠尾辫,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。
那动作,就像拎着一条待宰的死狗。
阿敏双脚离地,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中是无尽的屈辱与怨毒。
祖大寿将他拎到自己面前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皇太极正率着手下精骑押着俘虏往广宁城方向靠。
两名风尘仆仆、形容枯槁的勇士冲了过来跪在地上,身体还在不住地抖。
派往朝鲜的使者。回来的只剩他们两个。
“大汗……”为的勇士声音嘶哑,充满了后怕,“我等潜入朝鲜,留下我二人在城外接应。可……可等了一天一夜,城内毫无动静,派进去的弟兄,石沉大海!”
“我二人不敢再等,恐……恐怕朝鲜有诈!一路马不停蹄赶回,路上却时常有朝鲜斥候巡逻,我等只能绕路,故而……”
整个队伍寂静无声。
皇太极坐在马上,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变成铁青。
海路!
朝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