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传旨山西总督靖虏侯曹文诏,命其在新城之外大张旗鼓,摆出随时准备东出增援的态势。”
第一道旨意是示弱,第二道是添柴。
两道旨意,都是为了让皇太极更加坚信,他已成功调动了大明所有的注意力。
“传朕口谕给顺义王。”
第三道命令随之而来。
朱由检的手指,在地图上那支所谓“建奴主力”的行军路线上,虚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让察哈尔的勇士们,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“不必接战,远远缀着。斥候多派,声势越大越好。”
“朕要全天下都相信,皇太极那支佯攻的偏师,才是此战的焦点。”
三道旨意的目的,就是为了让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,能安心地,继续做它的美梦。
朱由检挥了挥手,司礼监太监领命而去。
空旷的暖阁里,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“大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摆驾。”
王承恩心头一动,试探着问。
“皇爷,可是要去承乾宫?”
“坤宁宫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在那边用晚膳。”
王承恩的身子猛地一震,随即把头垂得更低,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与酸涩。
“奴婢……遵旨!”
坤宁宫内,所有宫女太监脚步轻快,却又落地无声,一张张脸上,是压抑不住的振奋与小心翼翼。
晚膳很快呈上,菜色精致。
朱由检居主位,周皇后坐于下。
朱慈烺与朱慈炯两个皇子,则由乳母宫人伺候着,坐在另一侧。
“臣妾恭请陛下用膳。”
周皇后的声音平顺柔和,礼数周全到无可挑剔。
她为他布菜,为他添汤,动作娴静优雅,是一位完美的皇后。
只是那份完美之下,隔着一层冰。
那不是怨恨,而是一种被宫规与责任重新浇筑起来的精致空壳。
朱由检的筷子,停在了一碟炒鸡子前。
他记得,这是她以前最爱做的。
在王府的小厨房里,亲手为他一人做的。
那时,他不是皇帝,她也不是皇后。
他夹了一块,送入口中。
御厨的手艺很好。
却终究不是那个味道。
“今日的菜,尚可?”
周皇后见他停箸,轻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
朱由检应了一声,便再无下文。
一顿饭,只有两个不明所以的小皇子,叽叽喳喳地找着父皇说话。
“父皇,这个鱼好吃,没有刺。”
朱慈烺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朱由检,小手费力地举着筷子,想给父亲夹菜。
旁边的宫女吓得脸色白,正要阻止。
朱由检却摆了摆手。
他俯下身,就着儿子的筷子,将那块鱼肉吃了下去。
“嗯,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