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善的嘴唇哆嗦着,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,忽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陌生和畏惧。这个计策太冒险,可一旦成功,那回报将是整个天下!
“那……大汗,喀喇沁那边,我们真的不管了吗?”一个贝勒小声地问道,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。
皇太极缓缓转过头,看向那个早已哭得昏厥过去的喀喇沁信使。
他的脸上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君王的冷酷。
“传话给喀喇沁左翼、中翼的那些领。”
“告诉他们,他们的苦,本汗知道。他们的忠心,本汗也记在心里。”
“让他们再忍一忍。”
“像狼一样,在草原上忍着,活着。”
“等本汗在辽东打断了朱由检的脊梁骨,本汗会亲自带着他们,去讨还这笔血债!明国人筑的城,将会成为他们的府邸!察哈尔人的牛羊,将会塞满他们的草场!”
“现在,让他们给本汗……等着!”
“都听清楚了吗?”皇太极环视众人。
“喳!”
这一次,再无任何异议。
所有王公贝勒,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,无论是莽撞还是沉稳,都齐齐拜服下去。
他们被皇太极这惊人的战略构想和决心,彻底折服了。
在他们眼中,这位大汗,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勇猛的战士,而是一个真正能以天地为棋盘的君王!
皇太极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。
“即刻去准备!”
“五日后,大军开拔!”
“喳!”
众人领命,轰然散去。
皇太极独自一人,重新走回空无一人的大殿,站在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,望向西方,脸上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意。
“范先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范文程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,如同他的影子。
”让阿巴泰率一队人马举两黄旗带喀喇沁部在草原上逛逛!“
“你说,当朱由检收到本汗亲率大军,‘奔袭’喀喇沁的‘假消息’时,他脸上的表情……”
皇太极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浓。
“会不会很精彩?”
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
大汗这是要故意放出假消息,诱骗明军,让那十万大军在义州城下,变成一群因骄傲而放松警惕的肥羊!
这一环扣一环,算计之深,简直是把人心都玩弄于股掌之间!
“大汗雄才大略,奴才……奴才拜服!”
范文程猛地五体投地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这一次,是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战栗。
皇太极没有再理他,只是负手而立,看着舆图上那广袤的大明江山,喃喃自语。
“朱由检……”
“本汗倒要看看,你这十万大军,没了粮草够本汗吃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