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朱由检授意的粮草军械,依旧源源不断地运往辽东。
四月初六。
辽东的土地终于慢慢硬实,翻浆期那令人绝望的泥泞,在日渐强烈的春风中开始板结。
战马的蹄铁,终于又能重新踏上坚实的大地。
沉寂了近一个月的辽东大营,空气里那股铁锈与火药的味道,重新变得浓郁起来。
锦州城总兵府。
辽东总兵徐允祯端坐主位,身前的舆图上,义州城被一个朱红色的圈牢牢框住。
下两侧,祖大寿、吴襄、赵率教等一众将领分座两旁,甲胄的摩擦声是帐内唯一的动静。
每个人都清楚,短暂的休战结束了。
陛下没有让他们撤回原驻地,便说明将有一场大战要来了。
众人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袭扰方略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亲兵猛地掀开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传旨太监,手捧一卷明黄,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,大步走入。
帐内所有将领,心头都是一跳。
来了。
徐允祯率众将官下拜。
“奉,天承运皇帝,敕曰:”
那太监展开圣旨,尖利的嗓音,撕裂了帐内凝固的肃杀。
“兹命辽东总兵官、定国公徐允祯为靖虏大将军,总辖辽东诸军,专征建虏。一切战守机宜,皆许便宜行事。文武将吏,悉听节制。克期进剿,以靖边陲。钦此。”
话音落下,大帐陷入寂静。
祖大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。
吴襄垂着头,藏在阴影里的神色无人能见,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
京营主将赵率教的身体,则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靖虏大将军!
总辖诸军!
便宜行事!
自土木堡之后,大明朝出征大事,必遣文臣为经略,总揽全局,以文制武。
如今,不管是去年的喀喇沁之役还是这次任命,陛下竟直接将大军的指挥全权交予武将!
这分明是在有意淡化文武之分,要重塑武人的脊梁!
“臣,徐允祯,领旨谢恩!”
徐允祯叩,声音沉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太监宣读完毕,小心翼翼地将圣旨卷好,随即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手谕,亲手递到徐允祯面前。
“徐公爷,这是陛下给您的手谕。”
徐允祯接过,拆开信封,里面还带着一份手谕。
先展开那张熟悉的御用宣纸。
皇帝那瘦劲有力的笔迹,带着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