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说,心意不诚,礼再重也是枉然。”
话说的很轻,听在郑友忠的耳朵里却像在扇安南国的脸。
“王爷!”
郑友忠又惊又怒,再也维持不住从容,“我主诚心朝贡,遣我等不远万里而来,何来心意不诚之说?大明乃天朝上国,岂能如此折辱邦交使臣!”
他以为,这番义正词严的质问,至少能换来一个解释。
然而,朱常洵根本没打算与他辩解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长长的,充满了悲悯的叹息,突兀地响起。
福王那张冷下去的脸,又重新变换了表情。
他看着郑友忠,那眼神,竟像是一位痛心疾的长辈,在看一个不成器的顽劣子侄。
“郑大人,莫要激动。”
“本王何尝不知你家主公的难处?”
“陛下也都知道。”
朱常洵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陛下听闻,安南国内,黎皇蒙尘。”
“明为君主,实为汝家阶下之囚。”
郑友忠脸上的血色被瞬间抽干了!
“陛下又闻,汝郑氏,与南边儿的阮氏,以江为界,连年征伐,兵戈不休,致使生灵涂炭,百姓流离。”
“陛下心中,甚是忧虑啊。”
一句“忧虑”,说得情真意切。
可听在郑友忠的耳朵里,却比刀子更伤人,因为它剥开的是他拼命掩盖的脓疮!
大明皇帝,对他们安南的内情,了如指掌!
他想反驳,想说这都是污蔑。
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因为福王说的,句句是实!
他所有的伪装,底气,瞬间被扒得干干净净,体无完肤。
那个想要与大明平等对话的安南国,原来在天朝君臣眼中,不过是一个主弱臣强、四分五裂的笑话。
郑友忠那只捧着国书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福王那圆滚滚的身躯,忽然向前倾了过来。
那张肥硕的脸,在郑友忠的视野中放大,压迫感十足。
福王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陛下仁德,不忍安南百姓久悬倒悬之苦,希望扶持正统,以安南国。”
“本王且问你。”
福王的声音陡然压低。
“你郑家,与南边儿的阮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