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援军因他而来,却在城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僵局。
皇太极的阴谋,他隐约窥见一角,却如被扼住咽喉的哑巴,一个字都递不出去。
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。
锦州城内。
徐允祯独自一人,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。
他像一尊石像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纹丝不动。
朱梅掀开帘门,脚步放得极轻,走了进来。
帐内的空气,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朱梅看着徐允祯的背影。
那曾经如山岳般挺拔的脊梁,此刻,似乎塌陷了几分。
朱梅的喉咙有些紧。
自皇太极退兵之后,这位昔日里杀伐果决、自信满满的主帅,就彻底沉默了。
那场战略上的完败,那一行留在空营里羞辱的刻字,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而今天,京师传来的那份封赏誊黄,则是在这道血淋淋的伤口上,又撒了一大把盐。
“军门……”
朱梅在帅帐的阴影里站了许久,终究还是开了口。
“陛下……可还有别的旨意?”
“我们就这样,一直守下去吗?”
徐允祯没有回头,声音像是被风沙磨砺过,粗粝而嘶哑。
“朱梅,你知道我们输在哪儿了吗?”
朱梅一怔,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。
“我们输在,我们只想打赢一场仗。”
徐允祯的手指,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复刻着皇太极从容撤兵的路线。
“而皇太极,他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跟我们在这大凌河边上决一死战。”
“他用一场空城计,耗我大明的国力,乱我十万大军的军心,最后,抽走了我们所有人的精气神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…不如他。”
这是徐允祯第一次,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。
朱梅一时不知刚如何劝说:
“军门!胜败乃兵家常事……”
“不。”
徐允祯打断了他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,往日的锐气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种燃尽一切后沉淀下来的疲惫,以及……一种骇人的清明。
“我不如皇太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