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叔免礼,赐座。”
朱常洵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到锦凳上,端起宫女刚奉上的茶,咕咚咕咚就灌了一大口,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“陛下,可是又有什么好事要关照臣?”
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精光。
上次出使大同,他可是出尽了风头。
不但兵不血刃地促成了与察哈尔部的联盟,更是为大明开疆拓土立下头功,史书上注定要有他福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里子面子,全赚麻了。
朱由检看着他这副模样,也是泛起笑容。
周边几人看着这两叔侄相似的笑容,总觉得笑里藏针。
“好事,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皇叔你看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舆图。
“察哈尔部的使臣来了,朕估摸着,是来跟咱们商量那片草原的具体租法。”
“这事,朕交给你去谈。”
福王一听,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!
“陛下放心!这事儿臣熟!”
“臣保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咱们大明养马放羊,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!”
他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无数个骚操作。
什么草场分级,好地段价高者得;什么互市特权,想在咱们新建的城池边上做买卖,得加钱!要让他们感受到大明城池的好,大明城池的富裕和安全。
总之,要把这群草原狼安排得明明白白!
“朕的要求很简单。”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,租金必须以战马、牛羊来结算,朕不要金银。”
“二,他们在那片草原上放牧,就有义务替朕盯着草原上的一切风吹草动。任何部落的异动,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。他们,就是朕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“三,朕在那边建城,他们要全力配合。”
福王连连点头,把这三条牢牢刻在心里。
这哪是空手套白狼啊!
这是连狼带窝,都给套进来了!
“这是其一。”朱由检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朝鲜的使臣也来了。”
福王脸上的笑容,收敛了些。
朝鲜,这可是个烫手山芋。
离辽东太近,脖子还被后金死死掐着。
“他们来,是听到了风声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己巳年通州一战,大凌河皇太极仓皇撤退,再到刚刚结束的喀喇沁一役。”
“他们想探探我大明的口风,想知道,我大明,还有没有能力,把建奴赶回北海喂鱼。”
“他们既怕建奴的刀,也怕被我大明彻底放弃。”
“所以,这次你见他们,不必给任何承诺。”
朱由检的目光,落在了舆图上辽东的位置,眼神幽深。
“你只需告诉他们一句话。”
“明年开春,辽东的风,会很大。”
福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明年开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