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奎。
然后,他缓缓举起了另一只手。
手中,是一道明黄色的勘合。
“奉旨。”
曹化淳的声音不高,有些尖细。
“查抄嘉定伯府!”
“府内上下,一人不得走脱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“反抗者……”
“格杀勿论!”
周奎的酒,在这一瞬间,醒了大半。
奉旨?
查抄?
他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曹化淳。
不可能!
这绝不可能!
陛下怎么会下旨查抄自己的府邸?皇后怎么会同意?
这一定是曹化淳这个阉狗,在假传圣旨!
“放你娘的屁!”周奎的惊恐,瞬间化为更疯狂的暴怒,“你敢假传圣旨!老子要见陛下!老子要见皇后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那些早已吓傻的家丁护院,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“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!给老子打!把这群阉狗乱棍打出去!”
然而,没有一个家丁敢动。
在东厂那闪着寒芒的绣春刀面前,他们连站直身体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周奎气得浑身抖,指着曹化淳,依旧在疯狂叫嚣,“曹化淳,你给老子等着!等老子见了陛下,定要将你千刀万剐!”
曹化淳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。
他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蠢货,只对身边的番役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
那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喙。
“陛下说,不许走漏风声。”
“是!”
一名东厂番役,应声而出。
他走到仍在叫骂的周奎面前,面无表情。
“你想干什么?滚开!老子是国丈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那名番役动了。
他手中的绣春刀,快如闪电。
用的,是刀背。
对着周奎的后颈,狠狠砸下!
砰!
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周奎的叫骂声戛然而止,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。
他整个人,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,轰然瘫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