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起头,泪水瞬间决堤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。
“陛下!这是污蔑!我父亲……我父亲他绝不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!”
“一定是有人陷害他!一定是!”
朱由检看着她,看着她平日总是温柔的脸此刻因绝望而变得扭曲。
“污蔑?”
“朕,也希望是污蔑。”
他用一种陈述事实,不带感情的语调,将她所有的辩解与幻想彻底击碎。
“他以国丈之名,在京中散播谣言,称有方士能炼制送子金丹。”
“一颗丹药,索价一千两白银,专骗那些求子心切的高门女眷。”
“那丹药,根本不是什么仙丹,而是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虎狼之药。”
“待女眷服药之后,他便假扮成那‘清虚道长’,行不轨之事!”
“事后,再以对方名节相要挟,逼得那些可怜女子,为了自身清白,为了夫家颜面,只能忍气吞声,甚至……白绫自缢!”
每一句话,都像刺扎入周皇后的心。
她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尽。
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,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喃喃自语。
记忆中的父亲,虽然贪财市侩,虽然装神弄鬼,但终究是对她疼爱,将她抚养长大的父亲。
怎么会,怎么会变成一个设局、下药、奸淫、勒索的恶魔?
“陛下……求你……求你彻查!”
她彻底崩溃了,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。
她爬过去,死死拉住朱由检常服的衣角,卑微地哀求着。
“一定是有人陷害!我父亲他…他就算再糊涂,也做不出这种事的!求陛下明察啊!”
朱由检的目光,落在她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。
那只手,曾经无数次为他抚平紧锁的眉头。
如今,却因为另一个男人,而变得如此卑微,如此不堪。
朱由检猛地将自己的衣角,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。
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这四个字,如四座大山,将周皇后所有的希望,碾得粉碎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,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妻子,看着他皇子的母亲。
他的声音,沉了下去。
“咱们的孩儿,将来是大明的太子。”
周皇后的哭声,猛地一滞。
她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朱由检。
“嘉定伯犯下此等滔天大罪,人神共愤,罪不可恕。”
朱由检俯视着她,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你想让他将来,放任这样一个外公,而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