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拍大腿,肥硕的身体兴奋地站起,微微颤抖。
“弟兄们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煽动性。
“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!是孙传庭和张之极那两个龟孙子,看不起咱们!”
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狂热的脸,大手一挥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出动!吃了这支粮队,咱们三四个月不愁吃喝!”
“吃了他们!”
“杀了官军,抢粮食!”
震耳欲聋的附和声中,一个冷静得有些刺耳的声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大当家,不可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瓢冰水浇灭了帐内沸腾的火焰。
整个大帐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,投向了那个开口的人。
李自成。
他缓缓站起身,脸色沉重,仿佛周围的狂热与他无关。
张献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眯起眼睛,看着李自成,眼神变得危险。
李自成没有理会他的目光,径直走到了悬挂的舆图前。
他的手指,点在了那条代表官道的黑线上。
“此事,处处透着诡异。”
他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帐内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孙传庭用兵稳健,滴水不漏。张之极出身勋贵,自幼饱读军书。他们岂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?”
“粮队行进的路线,太过刻意,仿佛就是经过我们跟前。等着让我们抢!”
“押运的官兵军容涣散,让他们押送如此重要的军资,这更像是欲盖弥彰。”
他每说一句,帐内那些头脑热的头目,脸上的狂喜便消退一分,取而代之的,是惊疑不定。
李自成的手指,重重地敲在官道两侧的群山图案上,语气斩钉截铁!
“我断定,官道两侧,必有伏兵!”
张献忠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威信,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李自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。
他这个盟主刚刚下令,李自成这个“兄弟”就跳出来唱反调,还说得头头是道,这让他脸往哪搁?
“二当家。”
张献忠的声音,冷了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被官军打怕了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