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极再无半分疑虑,抓起令箭,神情肃穆。
“来人!”
“传令延安府,三日内,筹集军粮一万石,牛羊一千头,民夫五百!五日后,沿官道向榆林镇进!”
为了让戏更真,他特意补充。
“着延安府推官赵元,负责押运!”
推官是文官,外行押运,更能麻痹敌人。
“遵命!”
半天后,天色将暗,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。
“报——!”
他单膝跪地,声音焦急。
“两位大人,肤施县的官员……以府库空虚、民力耗尽为由,对筹粮军令百般推诿!”
帐内空气,骤然冰冷。
张之极的脸上,怒气一闪而过。
次日,延安府衙。
大堂之上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孙传庭与张之极身披甲胄,腰悬佩刀,如两尊铁铸煞神,沉默地俯视着堂下。
下面,跪着十余名本地的官员和士绅代表,哭天抢地。
“两位总兵大人明鉴啊!”
“延安府连年大旱,府库空得能跑老鼠,实在是拿不出一粒粮食了啊!”
“是啊大人!再征调民夫,恐会激起民变,届时悔之晚矣!”
一名衣着最为华丽,身形微胖的士绅,仗着自己曾是告老还乡的京官门生,膝盖挺得笔直,言辞更是“恳切”。
“两位大人,非我等不愿为国分忧,实在是陕西之地,元气耗尽。朝廷大军剿匪年余,匪患却愈演愈烈,我等也是有心无力。还望大人体恤下情,莫要再竭泽而渔啊!”
这话,既是诉苦,更是把责任轻轻推到了官军身上。
“放肆!”
张之极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桌案!
“砰!”
巨响震得所有人一颤。
“朝廷大军在前线为尔等流血卖命,你们却在后方推三阻四,是何居心!”
他正要下令将这群东西拖出去重打,一只手,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是孙传庭。
“之极兄,息怒。”
孙传庭的声音很平静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张之极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孙某本就是戴罪之身,不怕再多一条罪名。之极兄日后还要在此地为官。。。”
“杀鸡,焉用牛刀。”
“这件事,交给我。”
张之极一愣,看着孙传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最终还是把那口恶气,强行压了下去。
孙传庭踱步走下台阶,目光落在那名站着的士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