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过一声怒吼,如惊雷炸响,提刀便冲了过去。
那几人吓得魂飞魄散,扔下手中的包裹,转身就往无边的黑暗中亡命奔逃。
一个包裹摔在地上,散落出几件破旧的细软和几块黑得像石头的干粮。
他们想跑!
“混账!”
李过气得浑身抖,拔刀就要去追。
“回来。”
一个浑厚的声音,从他身后传来。
李过猛地回头,脸上满是不甘和暴怒。
“叔!他们要当逃兵!再不杀一儆百,这队伍就彻底散了!”
李自成没有看他,目光只是扫过那些在黑暗中骚动的人影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杀人,只会让他们跑得更快。”
是夜。
又有几百人,消失在了营地里。
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,像一群幽灵,悄无声息地,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山谷,向着官军大营的方向,奔赴那条未知的“活路”。
整个大营,人心惶惶,仿佛一座即将被洪水冲垮的沙堡。
李过一夜未睡,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他提着刀,死死守在李自成的帐外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愤怒,却又无助到了极点。
天亮时,李自成终于走出了营帐。
他一夜未眠,脸色略显憔悴,可那双眼睛里,再无半分迷茫,只剩下眼底决绝和疯狂。就跟那日杀卫所千户一般!
“去。”
他对李过说。
“把所有还在的弟兄,都叫到谷口来。”
“就说,我李自成,有话要说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山谷口,五千多名残存的士卒,排着松散的队列,汇聚在一起。
他们脸上,写满了惶恐,不安,与麻木。
他们看着站在高坡上的那个身影,不知道这个把他们带上绝路的男人,还想说什么。
是辩解?还是带着他们做最后的困兽之斗?
李自成环视着下方一张张茫然的脸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“噌——!”
刀光一闪,他猛地将刀,狠狠插进了面前的黄土里!
刀身嗡嗡作响。
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这声刀鸣,狠狠一颤。
“投降?”
李自成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你们以为,投降,就有活路吗?”
他冷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悲凉。
“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