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,利剑般聚焦在他身上。
徐允祯与一众将军齐齐站起身:
“讲。”
“回大人!建奴大营看起来似乎是在拔营!”
夜不收的声音,急促却清晰无比。
“拔营?!”
朱梅第一个失声,满脸都是荒谬。
斥候用力点头,语气依旧急促:“千真万确!小的亲眼看到,无数火把在营地内汇集成川,正连夜向东北方向的义州撤离!”
这个消息,像一滴滴进油锅的水。
中军大帐,当场炸开!
“跑了?”
宁远总兵吴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。
“皇太极怕了!他知道我十万大军压境,他要当丧家之犬了!”
他手掌“锵”地一声按住刀柄,对着徐允祯急切地拱手,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。
“总兵大人!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!”
“末将请命,尽起全军铁骑,连夜追杀!此战,必将皇太极那厮的脑袋,带回来献给陛下!”
吴襄的话,其余几人出声附和。
“对!总兵大人!不能让他跑了!”
“我军兵力碾压,士气如虹,此时不追,天理难容!”
“追!”
然而,朱梅的脸色却一片铁青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地打断了所有人的狂热。
“不可!”
所有目光都转向他。
朱梅死死盯着地图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诸位!此事处处透着诡异!建奴的粮草足够支撑两月,为何要跑?还是在深夜如此仓皇地跑?”
“我怀疑,这是诱敌深入的毒计!”
他抬起头,看向亢奋到双目赤红的吴襄。
“吴总兵,你忘了建奴骑兵在平原上的战力吗?我军一旦放弃营寨地利,在野外被他们回头咬一口,后果谁能承担!”
吴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朱梅!你这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“皇太极明明是怕了!你却在这里畏畏尾!若是贻误了这泼天的战功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!”
“我…”朱梅被噎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够了!”
一声沉喝。
是徐允祯。
他的脸色此时也有点低沉。
帐内所有将令,无论是激进的吴襄等人,还是谨慎的朱梅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
徐允祯没有看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