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震响如雷。
一支狼牙箭裹挟着朱梅的怒火,撕裂空气,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,射向那名建奴军官。
那军官脸上尽是轻蔑,看着箭矢从高空无力地坠落,甚至懒得动弹。
他只是轻轻一拉马头。
战马嘶鸣着,向旁侧移了半步。
咄!
力道耗尽的箭矢,斜斜地插在他方才所在位置的泥土里,箭羽兀自颤动。
“哈哈哈!”
建奴军官爆出更加张狂的笑声。
“明军无人了吗?就这点力气,也想射你家爷爷?”
“徐允祯!你就是个缩头乌龟!有胆子烧粮,没胆子出来与我大军堂堂正正一战吗?!”
“狗杂种!”
朱梅气得双眼血红,再次拔出一支箭,正欲再射。
“朱将军。”
一只沉稳有力的手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徐允祯。
他不知何时,已走到了朱梅身边。
朱梅回头,急道:“军门!末将必射杀此獠!”
徐允祯摇了摇头,脸上没有一丝怒意,反而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位将士的耳中。
“这是挑衅。”
“他在激怒我们,想让我们主动出营,放弃地利,与他决一死战。”
徐允祯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严整的建奴军阵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军现处高地,视野开阔,无论是冲锋还是火炮对射,都占着绝对的优势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我记得,临淮侯李祖述跟我提过。”
“陛下当初亲自教他们神机营战法时,曾传授过一句至理名言。”
周围的几位副将、参将全都竖起了耳朵,好奇皇帝陛下究竟会说出何等金玉良言。
只听徐允祯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高打低,打傻逼。”
噗!
短暂的寂静后。
哄——!
原本剑拔弩张的营墙上,瞬间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哄笑。
周围的将士们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,东倒西歪,连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。
军门竟然说出这等粗鄙却又无比贴切的糙话!
而且,还是从当今皇帝陛下的金口中说出来的!
一瞬间,所有人心中的怒火和紧张,都被这句简单粗暴的话给冲得烟消云散。
翁炮头更是笑得胡子乱颤。
“嘿!陛下圣明!这话太他娘的在理了!一会儿俺就教给营里那帮兔崽子,让他们都给俺记牢了!”
笑声传出营外,那名还在叫骂的建奴军官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不知道生了什么,只觉得这笑声,比任何回骂都更加刺耳,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徐允祯看着士气重振的将士们,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。
他高声说道:“弟兄们!不必理会这跳梁小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