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准备行大礼,肥胖的身躯尽可能地弯下去。
朱由检率先开口:“皇叔免礼。”
福王朱常洵问道:“不知陛下召臣前来,所为何事?”
朱由检看着自己这位胖皇叔,没有绕圈子。
“皇叔,你与那察哈尔部的两位台吉,可有往来?”
皇帝口中的两位台吉,自然就是被送到京师为质的林丹汗之子,孛儿只斤?额尔孔果洛额哲和孛儿只斤?阿布鼐。
福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眼珠飞快一转,脸上立刻堆起憨厚无比的笑容,急着撇清关系。
“回陛下,他二人在皇明文校读书,平日里专心向学,与臣……并无交集。”
朱由检抬手,打断了他的客套。
“建奴围攻大凌河,此事,皇叔知道。”
“朕,想让山西总督曹文诏,出兵喀喇沁。”
朱由检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帮虎墩兔憨,清理门户。”
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军国大事,跟我一个不管兵的王爷说这个干嘛?
难不成,还能派我上阵杀敌?
就我这身子骨,怕是连马都驮不动。
他心里嘀咕,嘴上却不敢怠慢,立刻换上一副崇敬万分的表情。
“陛下雄才大略,高瞻远瞩!臣对陛下之敬仰……”
“行了,皇叔。”
朱由检再次摆手,脸上竟露出笑意。
“叫你来,是有件好事,要交给你去办。”
好事?
福王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经验告诉他,从这位皇帝侄儿嘴里说出的“好事”,十有八九,都是能把人活活烫死的山芋!
他连忙躬下身子,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朱由检继续道:“喀喇沁部如今兵力空虚,就算有留守,也挡不住我大明精锐与察哈尔部的合击。”
“所以,关键不是打。”
“关键是,打下来之后。”
“我大明王师,要在独石口外,安排驻军。”
说到这里,朱由检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和煦如春风,却又带着狼一般狡黠的笑容。
他看着福王,一字一顿。
“简单说,地盘,一人一半。”
福王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