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念出这八个字,一字一顿,仿佛在用牙齿咀嚼。
朱梅停下脚步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军门,怎么个剪草除根?是夜袭他大营吗?”
徐允祯摇了摇头。
他的脸上,先是闪过浓重的心疼与不忍,但随即,就被一种更加决绝的狠厉所取代。
“是夜袭。”
“不过,不是夜袭他大营。”
朱梅没有再问,他等着他的顶头上司给他继续解惑。
徐允祯缓缓抬起头,脸色挣扎。
“夜袭……粟麦田!”
“什么?”
朱梅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下一秒,他猛然明白了过来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允祯。
“军门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烧了?”
徐允祯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咱们的粮食。
我大明军民辛苦了一年的粮食。
就算是亲手毁了,也绝不能留给建奴!
朱梅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也是从最底层的兵卒,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。
他比帐内任何人都清楚,粮食,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命!
可现在……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血红的决然。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!”
徐允珍的声音,此刻似乎没有了感情。
“朱将军,你亲自去办!”
“从骑兵营中,挑选两千精锐。一人双马,轻装简行,带足火油、硫磺等引火之物!”
“将大凌河城外围,所有我们能够得着的粟麦田,全都给我烧了!”
他加重了语气,声音里透着警告。
“切记!你们的任务是放火,不是杀人!”
“不要靠近建奴大营,不要主动接战,更不要打草惊蛇!”
“一旦遭遇敌军,即刻返程!”
“能毁多少,是多少!”
朱梅重重抱拳,甲叶铿锵。
“末将遵命!”
徐允祯说完,猛地掀开帐帘,看向外面。
夜空中,一轮圆月高悬,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。
他头也不回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