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炮车被正面命中,坚硬的铁木炮架如同被巨兽撕咬般四分五裂,碎屑横飞!
旁边的几名炮手,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就瞬间被炸成了一地模糊的碎肉!
另一枚炮弹砸进密集的步兵阵列,弹跳着,以一种残酷的轨迹,硬生生犁开一条由碎肉、断骨和内脏铺成的胡同!
整个明军阵地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翁炮头双眼瞬间血红,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片依旧在冒着硝烟的敌阵,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,每个字都带着血。
“炮……建奴……怎么……也有大炮?!”
中军阵前,徐允祯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震。
他握着缰绳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攥得白,几乎要将缰绳捏断。
建奴,什么时候也造出大炮了?!
以往,他们哪怕在战场上缴获了明军的炮具,也因缺少铸炮和配药的匠人,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炮火打击。
可眼下这十几门炮同时开火,分明就是一个训练有素、成建制的炮营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明军最大的火器优势,在这一刻,被极大地拉近了!
一股冰冷的寒气,并非来自辽东的秋风,而是从徐允祯的心底最深处炸开,瞬间窜遍四肢百骸。
皇太极……
这条关外的饿狼,不仅学会了使用爪牙,还学会了自己打造锋利的爪牙!
绝不能和对方在这里对轰,我方兵力少于对方,等对方全军围上来。战况不明,凌河城不能有效夹击麻烦就大了!
必须冲垮他们!用骑兵的铁蹄,碾碎他们的炮阵!
“翁炮头!”徐允祯的声音带上了不顾一切的狠厉,“再打一轮!给老子轰回去!”
翁炮头被这一声爆喝惊醒,他通红着眼睛,嘶吼着指挥手下,用最快的度完成了装填。
“放——!”
又是一轮炮火,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屈辱,朝着敌阵轰击而去!
就在炮声响起的瞬间,徐允呈猛地举起手中那杆金丝纹路的宝槊,枪尖如泣血的獠牙,直指前方!
“骑兵营的儿郎们!”
他的声音,嘶哑而狂暴,响彻整个战场!
“随我——”
“杀——!”
“杀!”
徐禄山和他身后的两千余重甲骑兵,用山崩地裂般的怒吼作为回应!
另一侧,朱梅也同时拔出佩刀,刀锋向前。
“骑兵营的儿郎们!随我冲!”
“杀!”
六千关宁铁骑,齐声怒吼!
八千骑兵,从明军大阵的两翼,猛然动!
大地,在他们的铁蹄下疯狂颤抖!
对面的建奴,似乎也早有预料。
在明军骑兵动的瞬间,他们骚扰的骑兵也停止了游弋,迅集结,然后出了野性的嚎叫,毫不畏惧地,迎着明军的铁骑,起了决死般的对冲!
两股洪流,在辽东的荒原之上,急接近!
越来越近!
所有人的眼中,只剩下对方那狰狞的面甲,和兵刃上反射出的,死亡的寒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