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二人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总兵府,甲叶碰撞,铿锵作响。
命令,如水银泻地,层层下达。
整个锦州城,这头站着沉睡的战马,瞬间苏醒,开始奔跑。
总兵府内人影穿梭,传令兵的脚步声急促而密集,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。
紧张。
却丝毫不乱。
城内的军营中,鼓声隆隆,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一队队士卒从营房中冲出,在校场上迅集结,动作整齐划一。
火器营的匠人们飞快地检查着一门门红夷大炮,将沉重的弹药装车。
马厩内,战马嘶鸣,关宁铁骑的骑士们正在为自己的爱马披挂整装。
粮草官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民夫,将一袋袋炒面、炒豆料装上大车,甚至还有珍贵的肉干和糖块。
整个动员过程,快得令人心惊。
仅仅一个时辰。
锦州城外,三万大军已列阵完毕,鸦雀无声。
旌旗如林,刀枪如雪。
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,直冲云霄,仿佛连天色都阴沉了几分。
定国公徐允祯,身披一套家传的玄色山文甲,胯下亦是一匹通体乌黑、毫无杂毛的玄黑战马。
他静静地立马于阵前,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。
他的身后,是两百名同样身着玄甲的定国公府亲卫,气息沉凝如山。
再之后,是两千名重甲骑兵,人马俱甲,沉默地矗立着,就是一座座会呼吸的钢铁堡垒。
六千关宁铁骑紧随其后,他们身着红色布面甲,外套铁质罩甲,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三眼铳。
步兵大阵,如墙而立,厚重坚实。
阵列中央,是令建奴闻风丧胆的火器营。
二十余门红夷大炮和上百门虎蹲炮,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前方,透着毁灭的气息。
徐允祯缓缓调转马头,面对着身后三万将士。
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呐喊,平稳的声音却压过了风声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。
“弟兄们!”
所有将士的目光,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“建奴皮痒了!”
“己巳破虏,没把他们打服!”
徐允祯突然咧嘴一笑,竟用一口不太标准的胶辽官话吼道:
“这次,咱们得把他打熨帖了!”
“哄——!”
原本寂静肃杀的军阵,瞬间爆出一阵巨大的哄笑。
军门竟然也会说他们家乡的土话!
这一下,所有人心中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,只剩下被点燃的高昂战意。
笑声渐息。
徐允臻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