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那不带情绪的声音继续念道:
“朕今欲重整海防,特设新军水师,擢俞咨皋为提督广东福建水师总兵官,总揽水师练兵事宜!即刻赴京,不得有误!钦此!”
水师总兵?
总揽练兵事宜?
擢……擢升?
俞咨皋僵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的泥塑,一动不动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幻觉!
这一定是幻觉!
一定是自己快死了,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!
直到那锦衣卫走下马来,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,硬塞进他的手中。
那冰凉而真实的触感,那明黄卷轴上刺目的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”,才让他猛然惊醒。
是真的!
这一切,都是真的!
“啊——”
俞咨皋仰起头,喉咙里出一声压抑了数年,如同野兽脱笼般的嚎哭。
泪水混合着雨水、泥水,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肆意横流。
那是绝望的宣泄,是屈辱的释放,更是死灰复燃的狂喜!
他哭了许久,直到力竭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朝着京城的方向,重重地叩!
一下,两下,三下!
咚!咚!咚!
额头磕在坚硬的碎石上,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直流。
可他浑然不觉疼痛。
哭罢,拜罢。
俞咨皋缓缓站起身,用满是泥污的袖子,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!
那光芒,烧得他双目赤红!
他对着那锦衣卫总旗,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却无比沉稳。
“请大人稍候。”
“戍卒……换身甲胄,即刻随大人赴京!”
锦衣卫总旗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俞咨皋转身,大步走向自己那间破败不堪的茅屋。
屋角,静静地立着一副早已锈迹斑斑,残破不堪的盔甲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甲片,眼神无比坚定。
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他为俞家,为自己,重新挣回荣耀的唯一机会!
数日后,紫禁城,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