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举,无异于向天下昭告。
他朱由检,是一位听得进“谏言”、尊重“祖宗法度”的明君。
他不是暴君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文官班列中走出。
吏部尚书李邦华。
他走到殿中,对着龙椅,深深一拜,脸上满是愧色。
“陛下!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沉痛。
“臣身为吏部尚书,总领铨选,考核天下官员。却识人不明,用人失察,以致张宁此等贪官污吏,混迹其间,败坏朝纲!”
“臣,有失察之罪!”
“恳请陛下,革职查办,从重治罪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既主动承担了责任,又与谢升之流,瞬间划清了界限。
更重要的,是给了皇帝一个台阶。
一个展现“恩威并施”的台阶。
朱由检看着下方这位还算正直的老臣,脸上的冰冷,终于消融了些许。
他知道,李邦华这是在用自己的官声,来保全整个吏部的体面。
“朕,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污吏!”
朱由检的声音,依旧严厉。
“至于李爱卿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考核不严,确有其过。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!”
罚俸一年!
这个处罚,对于一位尚书来说,不痛不痒。
但它所代表的意义,却非同小可。
皇帝,终究还是给文官集团,留了一丝颜面。没有将火,烧到整个吏部。
“臣……叩谢陛下圣恩!”
吏部尚书李邦华重重叩,心中一块大石,终于落地。
朝会散去。
官员们鱼贯而出。
只是来时与去时,心境已是天壤之别。
尤其是谢升。
他被人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,面如金纸,脚步虚浮。
他知道。
自己完了。
三司会审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皇帝要他死,他就不可能活。
他看向不远处,那个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的背影。
钱谦益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