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城内最大的几家酒楼茶馆里。
几个汉子衣衫褴褛,扮作破产盐商,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周围的看客哭诉。
他们散布着同一个消息。
盐帮得罪了钦差,被断了财路!
盐帮欠了各大钱庄一屁股债,如今连利息都还不上了!
盐帮的钱,马上就要被抽空了!
这个消息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山西的商界,掀起了滔天巨浪!
双管齐下。
张宁苦心经营的地下金融网络,在这一夜,根基开始剧烈地动摇!
盐帮的中层管事,外号“刘三”的汉子,此刻心急如焚。
他手下遣散的上百号兄弟,还眼巴巴地等着拿最后一笔安家费。
他急匆匆地赶到平日里最相熟的晋丰号钱庄,想要提取一笔巨款。
钱庄的王掌柜却对他一摊手,满脸都是无法言说的歉意。
“刘爷,真对不住。”
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墙壁听了去。
“东家有令,最近风声太紧,所有大额的款子……全都冻结了。”
刘三的脸,唰地一下,白了。
“冻……冻结了?”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瞪大了眼睛,一把揪住王掌柜的衣领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王掌柜!你他娘的什么意思!”
“我跟你们打交道这么多年,你们晋丰号的钱,哪一笔是干净的?现在你跟我说风声紧?”
“我告诉你,这笔钱要是拿不出来,我手底下那帮兄弟,第一个就来拆了你的钱庄!”
王掌柜被他摇得头晕眼花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爱莫能助的苦相。
“刘爷,刘爷您息怒!”
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,连连作揖。
“不是我不给你,是东家下了死命令!谁敢私自放款,打断腿扔出去!”
“您……您还是去别处想想办法吧!”
说完,他竟不顾刘三的怒吼,像只受惊的兔子,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后堂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刘三站在空荡荡的钱庄大厅里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,一直凉到了天灵盖。
他知道,完了。
钱庄,靠不住了。
张大人……恐怕也靠不住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钱庄,根本没注意到,街角处,有两双眼睛,一直死死地盯着他。
城郊,一处废弃的庄园。
这里是盐帮遣散打手们的临时聚集地。
上百名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汉子,此刻都像焦躁的野兽,围在院子里,吵嚷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