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王府亲卫快步从外面走入,躬身禀报。
“王爷,河东都转运盐使司,都转运使张宁,前来拜见。”
此言一出,刑房内的三名御史,脸色同时一变!
张宁?
正主,找上门来了!
周王那张俊秀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琢磨的意味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给他们上点生不如死的手段!”
周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仿佛刚刚只是看了一场无足轻重的戏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。
一名身着正三品孔雀绯袍,身材高大,国字脸,眼神阴鸷的中年官员,大步走进了衙门正堂。
他,就是河东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,张宁。
张宁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那几道还未干涸的血迹上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随即,他抬起头,看向主座上的周王,只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“下官张宁,参见王爷。”
他的声音,沉稳而有力。
“不知王爷深夜在运城大动干戈,所为何事?”
“如今城门封锁,商旅不通,城中人心惶惶,盐商不敢开市,已严重影响了朝廷盐课。”
好一招先声夺人!
他闭口不提抓人的事,反而倒打一耙,将影响“朝廷盐课”的大帽子,直接扣了过来!
周王端起手边的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吹了吹气。
他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哦?”
“本王在查一桩谋逆案。”
“有几个乱党图谋不轨,已被拿下。”
“怎么,此事与张大人主管的盐课,也有关系?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直接将对方的质问,推了个干干净净。
张宁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“只是,王爷抓的人,都是我盐场的外聘采买。”
“他们若有罪,也该由我盐政衙门先行审问,再交由三法司定夺。”
“王爷如此越俎代庖,恐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于理不合!”
他这是在用大明的官场规矩,用文官集团赖以生存的“法理”,来压周王!
堂内的气氛,有些凝固。
钱嘉征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!
“嗑。”
周王手中的茶杯,被轻轻放在了桌案上,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他站起身。
一步一步,缓缓走下台阶,走到了张宁的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