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王转身,将一枚令牌递给身边的仪卫正:“持此密令,去寻运城的锦衣卫坐探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运城行辕之内,一片死寂。
周王每日只是读书、写字,对盐案闭口不谈,仿佛已经将其抛之脑后。
前来拜见的平阳府知府孙闻等人,也都被他以“静养”为由,客气地挡在了门外。
这番姿态,让当地的官员们,渐渐松了一口气。
他们私下里议论,这位书生王爷,在碰了一鼻子灰后,大约是知难而退,准备走个过场,便回京交差了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山西的地下,悄然张开。
一份份来自各州府县城的盐价情报,通过绝密的渠道,如涓涓细流,源源不断地汇入行辕之中。
五日后。
三名御史风尘仆仆,悄然返回。
行辕密室之内,烛火摇曳,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。
调查的结果,汇总到了周王面前。
结果,诡异至极。
市面上的盐价,竟然完全正常!
无论是太原府的繁华街市,还是大同镇的边塞小铺,官盐的售价,都严格维持在朝廷规定的范围之内,甚至还略有下浮。
这……怎么可能?
张宁费尽心机,难道是为了赔本赚吆喝,当这河东的大善人?
“王爷,事情不对。”
钱嘉征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惊疑。
“盐价虽然正常,但我们现了一个现象。”
“山西境内,几乎所有的盐铺,无论大小,他们的货源,都指向同一个上家。”
“当地人,称之为‘盐帮’。”
“盐帮?”周王眉头微蹙。
“是。”宋霄茂接过话头,脸色极为难看,“这个盐帮,极为神秘,无人知其脑,无人见其巢穴。他们就像是地下的影子,死死扼住了整个山西的私盐命脉。”
“我们问过一些小商贩,如果不从盐帮进货,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“轻则货物被劫,血本无归。”
李日宣补充了一句,声音寒。
“重则……家破人亡,人间蒸。”
官府对此,竟视而不见。
仿佛这个能让活人凭空消失的“盐帮”,根本就不存在。
听到这里,周王彻底明白了。
好一个张宁!
好一个“盐帮”!
这是垄断!
他利用官方身份,截断官盐的正常流通渠道,制造市场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