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谊漶虽早有准备,脸色依旧瞬间煞白。
然而,圣旨还在继续。
“念其坦诚悔过,为宗亲表率。特赏秦王府邸一座,留驻京师。赏白银一百万两,以安其身。允其接王妃、侧室及一应子嗣入京,颐养天年。钦此!”
宣旨的太监合上圣旨,脸上堆起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秦王殿下,接旨吧。陛下说了,您这是‘捐输’,是要上功德碑,流芳百世的!您这往后,就在天子脚下,享清福喽!”
朱谊漶缓缓抬头,那张死寂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他没有被废。
没有被囚禁凤阳。
他依旧是秦王。
子嗣没了爵位,但他保住了自己,保住了家人。
甚至还得到了一百万两的“赏赐”和在京城安享晚年的“体面”。
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解脱。
他用最决绝的态度,赌了一把。
赌对了。
“罪臣……接旨谢恩!”
他重重叩,声音沙哑。
几乎同一时间,唐王府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奉,天承运皇帝,诏曰:唐王朱聿键,忠贞体国,克己奉公,屡献良策,有功于朝堂,有德于宗室。特旨,其捐输之财,为历代唐王赎罪。赏,唐王爵位,自其子始,世袭三代后,再行降等。钦此!”
这道圣旨一出,满座皆惊!
按照新宗制,传承了九代的唐藩,下一代本该直接降为郡王。
可皇帝这一道旨意,竟是给了唐王“续爵三代”的无上恩宠!
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谁是心腹,谁是榜样!
唐王朱聿键平静接旨,对着皇宫的方向,再次深深一拜。
他知道,这是陛下在用他,给所有人立下一个标杆。
顺从者,昌!
而福王府的圣旨,则最具戏剧性。
“奉,天承运皇帝,诏曰:福王朱常洵,性好奢靡,贪图享乐,德不配位,本应重责!然,念其于封地偶有捐输赈灾之举,于察哈尔部来朝一事中,扬我国威,亦有大功。今又捐输有功,为国分忧,可见其拳拳赤子之心。功过相抵,过往不究。特赐御笔‘福’字一幅,望其日后,惜福、惜身、惜名。钦此!”
没有罚。
也没有实质性的赏。
就一幅字。
福王朱常洵颤巍巍地从内官手中接过那卷明黄的卷轴,缓缓展开。
一个苍劲有力,又带着无上威严的“福”字,跃然纸上。
福王看着这个字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是啊,福。
他散尽半生家财,换回一个平安,这便是天大的“福”了。
这位年轻的侄儿皇帝,用一个字,道尽了敲打,也道尽了恩典。
其余的亲王,收到的圣旨大多大同小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