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久到那些跪着的亲王,身体已经彻底僵硬,额角的汗珠汇成细流,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,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朱由检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,恢复了平静。
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帝王威仪,被他重新收敛入鞘。
众人如蒙大赦,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一个个愣在原地,不敢动弹。
“剩下的人,你们的捐输,抵了你们的过失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们,淡淡地说道。
“朕,不追究了。”
“哗啦——”
这一次,再无迟疑。
所有亲王,齐齐叩,额头重重砸在地上,声音响彻大殿。
“臣等,谢陛下隆恩!”
“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劫后余生的狂喜,冲刷着他们几乎崩溃的神经。
打两棒子,给一把糖。
朱由检看着底下这群感恩戴德的宗亲,将主动权,又一次,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。
“但是。”
他的话锋一转,让刚刚起身的亲王们,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祖宗之法,到了今日,也该改一改了。”
他回到御座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宣布了最终的章程。
“自今日起,亲王,袭爵三代降为郡王。”
“郡王,袭爵三代降为镇国将军。”
“镇国将军,袭爵三代后,无爵。”
“想要前程,想要爵位,想要你们子孙后代的富贵。”
“自己挣!”
话音刚落,唐王朱聿键便自队列中走出,躬身问道。
“陛下,各代亲王寿命不一,这三代之期,恐难界定。另,依祖制,向来是嫡长子袭爵,其余子嗣,又该如何?”
这个问题,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朱由检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传三代,或传九十年,以先到者为准,届时降等。”
“嫡长子袭原爵。另选二子,降一等袭爵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在场的诸位,除了袭爵未满三代者,其余之人,你们的下一代,都要降等了。”
台下,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。
但这一次,再无一人敢于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