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晋王,太原城破,你被叛军从王府中搜出,不知所踪!”
晋王朱求桂双腿一软,若不是身后的人下意识抵住,他已瘫倒在地。
目光继续移动。
“周王,开封被黄河大水淹没,你在围城之中,忧惧成疾,活活病死。”
开封府周王朱恭枵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破风声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楚王!”
武昌府楚王朱华奎,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。
“武昌城破,你全家老小,被叛军用一根绳子捆着,沉了长江。”
“蜀王!”
成都府蜀王朱至澍,猛地抬头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信。
“成都城破,你走投无路,在后园的井边,自缢身亡!”
朱由检的目光,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个冷漠的史官,宣读着既定的命运。
被杀,被俘,被凌辱,家破人亡,宗庙倾颓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队列最前方,那个肥胖如山的身影上。
福王朱常洵。
这位皇帝的亲叔叔,此刻早已汗出如浆,肥胖的身体抖得像一团风中的烂泥。
“皇叔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嘲弄。
“朕梦见,洛阳被围,你弃城而逃,半路被俘。”
“你猜,他们如何待你?”
福王朱常洵再也撑不住了,“噗通”一声,山一样的身躯轰然跪倒,砸在金砖上,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不知……”
“他们将你与几只鹿同煮。”
“称作,‘福禄宴’。”
“分而食之。”
朱由-检用最平静的语调,说出了这句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话。
“啊——!”
福王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整个人瘫在地上,剧烈地抽搐,口角流涎,竟是直接被吓得昏死过去。
分而食之!
这四个字,像四根烧红的铁钎,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!
如果说之前的结局是死亡,那么这一个,就是连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,都被啃食殆尽!
朱由检没有再看他那狼狈不堪的叔叔。
他缓缓转身,再一次面向那群早已魂飞魄散的宗亲,脸上那股悲凉,浓郁到了极点。
他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泣血般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