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臣告退!”
卓力格图如蒙大赦,再也不敢多待一秒,领着他那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副手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金碧辉煌,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王府。
看着蒙古使臣狼狈离去的背影,水榭里压抑的气氛,终于松动了些许。
憋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的鸿胪寺卿高推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急步上前,苍老的脸上满是焦虑与不解,对着福王深深一揖。
“福王殿下!”
“那五千匹战马的回赐,万万不能再增加了!这已经远旧例十倍不止!此事若上了朝会,户部的袁尚书,怕是会当场撞死在殿柱上!朝中百官也定然群起而攻之啊!”
这位老臣是真的急了。
他一辈子都在跟礼法和规矩打交道,福王今日这番操作,完全出了他的认知。
那可是价值远五千匹战马的银两、布匹、粮食!每年都这么给,大明每年都得平白无故损失十数万两?
礼部左侍郎王应熊虽然没有高推那么激动,但眉宇间的忧色同样浓重。
“殿下,高大人所言甚是。下官也以为,此事……是否太过激进了?”
然而,面对两位大臣的焦灼,福王朱常洵却是稳如泰山。
他施施然地坐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,肥胖的身躯舒服地摊开,拿起一块精致的荷花酥,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。
直到将那块点心完全咽下,他才抬起眼皮,用一种浑不在意的语气说道。
“放心吧。”
“陛下交代过了,回赐总价值,不得出朝贡的实际价值!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,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“此事,无需户部支出一两银子。本王,自有办法!”
什么?!
高推和王应熊同时愣住了。
无需户部支出?
那这每年价值巨万的回赐,从哪里来?
王应熊脑子转得快,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唯一的可能,脸上瞬间露出骇然之色。
“殿下!莫非……莫非您是要自掏腰包,填补这笔开销?”
也只有这个解释了!
这位富甲天下的王爷,为了向皇帝表忠心,为了办成这件差事,竟然不惜每年拿出二十万两白银来!
这是何等手笔!
高推也被这个猜测惊得说不出话来,看向福王的眼神都变了。
福王朱常洵闻言,只是笑了笑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,在两位大臣眼中,无异于默认。
王应熊心中又是钦佩又是担忧,他不得不再次上前,郑重提醒。
“福王殿下高义,我等万分钦佩!但下官必须提醒您,这朝贡之事,一旦签订国书,便是我大明与察哈尔部的正式约定!”
“只要国书不改,便年年如此,岁岁如此!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,而是长久之计啊!您……您三思啊!”
一年二十万两,十年就是两百万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