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,“忠大”把从矿上抢来的粮食和肉,都分给了穷人。
造反。
那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是要诛九族的。
杨二狗怕死,他不想死。
可他更怕……
他更怕回家,看到杨王氏那满是忧愁的脸。
更怕看到儿子铁蛋饿得蜡黄的小脸。
更怕听到即将出世的娃,连第一声啼哭都不出来,就活活饿死在这世上!
死。
反正都是死。
是现在就眼睁睁看着婆姨孩子饿死,还是去博一条活路?
就算最后被官兵砍了脑袋,好歹也能让他们娘仨吃上几顿饱饭!
这个念头,像一颗毒草的种子,在他心里彻底了芽,疯狂地滋长。
去!
投奔“忠大”去!
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心里下了这个千斤重般的决定。
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去反了他娘的!
就在他心如死灰,准备回家跟婆姨说这件掉脑袋的大事时,村口那条通往镇子的土路上,毫无征兆地扬起一阵烟尘。
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那脚步声不乱,很整齐,还夹杂着兵器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杨二狗心里骤然一紧。
官兵?
他下意识就想往路边的沟里躲。
可下一刻,他看清了来人。
为的一个,穿着一身他不认识的青色公服,面无表情,眼神像冰。
那人身后,跟着一队挎着腰刀的兵士。
那些兵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精神抖擞,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懒懒散散的县城老爷兵,完全是两个物种。
最重要的是,在那队兵士的中间,赫然押着几个人!
那几个人被麻绳捆得像粽子,正被兵士们推搡着,踉踉跄跄地往前走。
等他们再走近一些。
杨二狗的眼睛,猛地瞪圆了!
刘扒皮!
是矿上那个监工,刘扒皮!
还有他身边那几个最得力的狗腿子、打手!
他们怎么……怎么会被官兵给抓了?
一个疯狂的,几乎不敢相信的念头,如同一道惊雷,悍然劈开了杨二狗脑中的所有阴霾!
他想起了前几天,从镇上回来的人说,好像有京城来的大官到了府城。
难道……
难道是……
他顾不得再想,也顾不得害怕,扯开干裂的喉咙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朝着村里歇斯底里地大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