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器营!把你们的宝贝都给老子擦亮点!谁的炮口上有一点泥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整个校场,瞬间从静态转入了一种更加紧张、更加肃杀的动态。
五千人的队伍,在各自将官的呼喝下,有条不紊地重新集结,调动。
许平安快步走下点将台,一边走,一边扯着嗓子吼:“方强!带人去把营门清出来!大牛,把咱们卫的龙旗给老子竖起来!要最高的那杆!”
他自己则大步流星,直奔中军大帐。
半月前调任的前任指挥使,已将卫所的印信、兵符、名册等一应物事,全部封存,交到了他手上,等待新帅。
许平安走进大帐,打开沉重的铁箱,捧出了那枚黄铜铸就的指挥使大印。
印信入手冰凉,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量。
他摩挲着印纽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卧虎,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只盼着,这个叫陈延祚的新大人,是个真正懂兵事的,能带着弟兄们上阵杀敌的汉子。
而不是京城里那些只会动嘴皮子,下来镀金的官老爷!
当许平安怀揣印信,重新回到校场时,眼前的景象,让他胸中的热血轰然沸腾。
五千余将士,已经重新集结完毕。
一个巨大的,层次分明的军阵,如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,沉默地矗立在校场中央。
最前方,是刀盾手。
他们手中一人高的精钢大盾,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壁,反射的寒光有些刺眼。
之后,是长枪兵。
丈余的长枪齐齐顿在地上,枪杆笔直,枪尖斜指天空,汇成一片让人心悸的钢铁丛林。
每一个士兵的手臂,都绷得像铁块,站姿如松,纹丝不动。
军阵两翼,是弓弩手,队列整齐得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最后方,是整个军阵的核心,火器营。
二十门擦得锃亮的“虎蹲炮”,如同蛰伏的凶兽,黑洞洞的炮口,映出士兵们那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。
整个校场,鸦雀无声。
只有风声,和那面在营门处刚刚竖起的,巨大的“明”字龙旗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终于,营门处,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马蹄声。
来了!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见一骑当先,为那人身披一袭亮银色的披风,在灰暗的北地风光中,格外醒目。
他胯下的战马,通体乌黑,神骏非凡。
此人,正是新任大同左卫指挥使,陈延祚。
他身后,紧跟着二十名亲兵,个个身着玄甲,气息沉凝,一看便知是百战余生的精锐。
陈延祚一骑当先,驰入营门。
当他看到校场上那座沉默而庞大的钢铁军阵时,疾驰的马,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审视的目光,缓缓扫过眼前这五千将士。
不等他完全勒住缰绳,站在军阵最前方的方强,猛地抽出腰刀,高高举起,用尽全身力气,振臂高呼!
“恭迎指挥使大人!”
话音未落,许平安与所有将官,齐齐单膝跪地!
“轰!!”
五千将士,同时单膝跪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