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,六部尚书,即刻进宫!”
“还有……唐王!”
不多时,众人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乾清宫外。
他们看着守在殿门口,面色阴沉的王承恩,心中都是咯噔一下。
出大事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王承恩看到人已到齐,转身入殿,片刻后,殿内传来朱由检那带着几分沙哑,却又冷硬如铁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,刚要躬身行那君臣大礼。
朱由检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他只是弯腰,捡起那个装着密函的漆匣,看也不看,直接朝着阶下众人扔了过去!
“免礼。”
“都看看。”
漆匣砸在金砖上,出一声沉闷的脆响,滚到了吏部尚书李邦华的脚边。
李邦华心头一颤,连忙捡起,取出那封早已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密信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脸色便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尽褪。
他颤抖着手,将信函递给了身旁的孙承宗。
信函在几位尚书手中,如同一块滚烫的炭火,飞快地传递着。
每一个看过的人,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呼吸都几乎停滞。
最后,信函传到了唐王朱聿键的手中。
信是新任京营神机营提督,原陕西副总兵孙传庭来的。想来,这封八百里加急送出之时,他还未离任。
“陛下亲启:臣罪该万死!陕西总督洪承畴,为讨好秦王,竟放任麾下将官,克扣兵饷,中饱私囊!终至甘肃临洮卫、兰州卫,共计三千余兵员哗变!”
“叛军已将两处卫所武库、粮仓洗劫一空,斩杀忠勇之士,裹挟家眷,死伤近千!如今,已往南面山中而去!”
“据受伤兵士所言,叛军头领,名唤……李自成!”
“臣耳目不达,酿此滔天大祸!请陛下容臣戴罪立功,亲率兵马,剿灭叛逆!”
朱聿键看完,只觉得那纸上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冰冷的刀锋,割得他手掌生疼。
大殿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连喘息都小心翼翼。
朱由检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。
“朕的军饷,是从盐里,从煤里,一两一两抠出来的。”
“朕怕将士们吃不饱,穿不暖,在边关流血又流泪!朕派去清欠军饷的人,前脚刚回来,他洪承畴,他秦王,后脚就敢再伸手!”
“这些蠹虫!”
“怎么就杀不尽呢?”
兵部尚书孙承宗第一个出列,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臣,用人失察,请陛下重罚!”
“然当务之急,是立刻派兵,将叛军彻底镇压!兵员叛乱,远非流寇可比,一旦流窜开来,后果不堪设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