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个字,仿佛三座冰山,狠狠砸在杨嗣昌的心头。
他额上瞬间渗出冷汗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想着工程成功后的千秋之利,却忽略了这背后足以倾覆社稷的巨大风险。
皇帝的这番话,让他从狂热的构想中,瞬间坠入冰窟。
看着他煞白的脸色,朱由检的语气又缓和下来。
“朕,并非否定你的方略。”
他走下御阶,拍了拍杨嗣昌的肩膀。
“朕明白爱卿的拳拳之心,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山西,为了大明。”
杨嗣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弄得一愣。
随即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他躬身行礼,声音艰涩却无比坚定。
“陛下圣明,是臣思虑不周!”
“然,引黄入汾,乃解山西万世旱灾之根本!臣,愿为此事,耗尽毕生心血,为陛下拟定万全之策,呈于御前!”
“臣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“好!”
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有你这份心,此事,便成功了一半。”
他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。
“此事要做,但急不得。”
“至于你方才所说的流民无工可做之困境,朕,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出路。”
“而且,是足以令两地所有流民,皆有工可做,有饭可食,甚至……能让我大明翻天覆地!”
杨嗣昌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足以安置所有流民?
翻天覆地?
这是何等样的工事?
“还请陛下明示!”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对门外喊道:“传工部尚书范景文。”
“遵旨。”门外王承恩传来回应。
在等待的间隙,朱由检踱步回到御案之后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嗣昌,你久在山西、陕西,可知这两地,何物最丰?”
杨嗣昌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回陛下,乃是煤石。”
“不错。”
朱由检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杨嗣昌看不懂的光芒。
“以后,这煤,会变得越来越重要。”
“朕交给你几件事。其一,加大煤矿开采量,今后的用煤量将出你的想象!其二,务必注意开采安全,绝不可因赶工而罔顾人命!其三,朕将要开设的新工厂,其选址,你要仔细考量,必须考虑到原料运输,成品外销,以及工人通勤之便利。”
杨嗣昌将这几条一一记在心里,虽然还不明所以,但他知道,这必然与陛下方才所说的“出路”息息相关。
不多时,范景文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。
“臣,范景文,叩见陛下。”
“范爱卿免礼。”
朱由检抬了抬手,指着杨嗣昌道,“那些新东西,你来向杨爱卿分说明白。”
范景文看向杨嗣昌,两位重臣点头示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心绪,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将为这位以干练着称的巡抚大人,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