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温度。
“朕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,心里藏不住话。”
“朕也知道,你对大明,对朕,是何等的忠心。”
“正因如此,朕才更要提点你。”
朱由检走回御案后坐下,目光变得深沉。
“你现在是靖虏伯,山西总督,是朕倚重的一方大将。”
“你的位置越高,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。”
“有的是盼着你好,但更多的,是盼着你摔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!”
“朕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“能真正护住你自己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谨言慎行!”
“这四个字,给朕刻进骨子里去!”
曹文诏从地上爬起来,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有些佝偻。
他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冷汗与泪水,那份后怕,仍让他手脚软。
他是个粗人,只懂战场上刀对刀,枪对枪。
哪里想得到,这朝堂之上,一句不经意的话,就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陛下今日这番话,是救了他一条命!
“臣……明白了!”曹文诏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臣日后,一定管好自己的嘴!绝不再给陛下添麻烦!”
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敲打,已经够了。
再敲,就该伤了忠臣的心。
“行了,回去把你这身碍事的袍子换了,换上你的甲胄。”朱由检的语气骤然轻松起来。
曹文诏一愣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“下午,南大校场,还有一场庆功宴。”
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你陪朕一起去。”
“明日一早,你就启程回山西,你那边的摊子,离了你不行。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曹文诏的胸膛炸开,瞬间涌遍四肢百骸。
陛下没有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疏远他!
依旧带他参加京营的庆功宴!
这是何等的信任!
“臣!遵旨!”
他激动得满脸通红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回去之后,告诉山西的将士们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,一字一句,字字如钧。